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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7月11日 星期四

今年 2013 的廣州. 風尚周報. 清酒十銘. 〆張鶴 / 景虎 / 大七 / 鄉乃誉 / 澤姬 / 惣誉 / 九平次 / 而今 / 龍力 / 鍋島 原文檔 岐魂 主筆 草草一刀 撰序.拍攝照 EDDY MA

 



當飲清酒在「意」,便會逐漸無「招」
 

日本清酒已經開始受到中國消費者追捧,這跟日本料理在各地成風有密切關係,在世界各地,因日式飲食潮流下,最配搭的清酒,當然越來越受歡迎。在日本有不少男女「唎酒師」,得此身份必須參加一連串課程,再經審核便畢業取得證書,但不懂日語的外國人便難以修習,故香港的華藉「唎酒師」只有不到十多人,本篇介紹的十個銘柄,便是找來好友 戴積義君撰寫,從「唎酒師」角度來寫,一定比我的散文式寫法來得專業,而我則借一角繼續說說故事。 

我們不選寫大家熟悉的《十四代》、《菊姬》、《獺祭》、《久保田》、《八海山》和《上善如水》等,是有原因的,部份已是大家懂得去找購的貴價銘柄,而部份則是在市場上成功植入品飲者心中的銘柄,而且長佔了不少日子。我回想起廿多年前在香港飲到《久保田》、《八海山》和《上善如水》等新潟縣美酒時,真是再難去飲回昔日的大牌子流行的日本普通清酒,這時代維持至互聯網普及和出現了日本超市CITY SUPER後,便越來越多各地日本酒能在香港飲到,各代理商亦了解市場之變化,開始選更多銘柄出現在賣清酒的地方。一個新清酒時代便來臨,但直至近年,眼見和耳聞國內飲者都依舊慣找上述幾隻柄柄,所以希望借此令大家更多知道一些美酒的銘柄名稱,而且選寫的十銘旗下產品,大多數都能在香港各售賣點見到,那便希望令國內清酒市場出現新衝擊,令清酒之味道更廣被知悉。 

有些所謂最高級最貴標價的日本酒,分分鐘不是大家心目中的清酒味道,因為不少是屬於古酒,是味道濃郁芳純的儲藏酒。所以大吟釀已經是正常味道清酒中最高檔次之酒,希望大家了解,清酒是嚐味期最佳一年之內,存放亦是很講究溫度,否則飲到不好味的清酒時,可不能全說清酒難飲,中間存運上可能出了情況。而當中「生」酒便最敏感和易起味道善化,這點希望能令大家明白清酒的性格,其實也如紅酒存放上一樣,很有要求,但清酒宜在放直不似紅酒橫放,有些不同。

而追求品飲得獎酒、地酒、幻酒(罕見酒)、名氣酒時,其實當飲到一定酒意,根本舌頭會打結,分不清酒味。但一切都是聚眾品飲時的一番虛榮,製造酒話題的元素而矣! 

當飲清酒在「意」,便會逐漸無「招」,這是我經過多少回大小「屠酒會」的感言。在「意」,便忘記了什麼銘柄、精米步合、酒藏、上立香、名水、金賞、價格………等等俗事。一杯復一杯,陶然遺萬累,最重要最重要是能有一班好酒伴,頹廢在席前,一起說當年!
 

草草一刀
2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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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戴積義 (Kelvin),自小喜愛日本電玩及聽日本流行音樂,為了深入了解更多關於日本的事情,長大後在日本文化協会修讀日語,寄望學會日本語後能自行到日本遊歷及學習更多日本文化。 

本身已很喜歡鑽研日本的風俗、歷史、料理等文化,在偶然一次機會,在香港日本清酒文化交流會試飲了日本酒後便對日本酒產生濃厚興趣。在2010年取得由Sake Service Institute認証的唎酒師資格,其後加入一間貿易公司開始了日本酒類銷售工作。在2011年取得由All Nippon Sommelier Association認証的品酒師資格,增強了除日本酒以外,對各國酒類的知識。為了將自己喜愛的日本酒銘柄引入香港市場,曾獨自去到不同酒蔵訪問及研修,務求將更多日本美酒帶給香港的銷費者。




〆張鶴 / 景虎 / 大七 / 鄉乃誉 / 澤姬 /
/ 九平次 / 而今 / 龍力 / 鍋島
 
品牌:張鶴
蔵元:宮尾酒造

地區:新潟県

創業年:1819 (文政2)

杜氏: 藤井正継

仕込水:三面川伏流水
 
「地酒之王者,消費者的常備酒」 

有地酒王國之稱的新潟県可說是臥虎藏龍,很多人氣銘柄都在此地紮根,全因北陸越後國長年積雪屬極寒之地,很適合釀酒事業,在下越地域村上市有一家全心照顧地方飲家的小酒蔵宮尾酒造,已有近200年歷史,創業至今都是以釀造淡麗旨口風格的清酒為基礎。 

宮尾酒造所使用的仕込水是從朝日連峰的積雪,流下至三面川的雪溶水,在這川流有很多肥美的鮭魚逆流而上生活的,可見水質相當清澄亮麗。蔵人亦堅持選用酒造好適米五百万石、越淡麗、山田錦等優質好米來釀酒。 

同時,也有很多名人是其品牌〆張鶴的捧場客,日本著名作家村上春家很喜歡這銘柄,曾在新書中撰文記述張鶴。香港的著名清酒專欄作家草草一刀亦對〆張鶴讚口不絕,他形容是一柄靈劍,用來配各式料理都一流。香港的華人唎酒師戴積義也慕名去到酒蔵拜訪,宮尾少莊主受他誠意感動,就算通年禁足參觀也破例招待一次,帶他觀看限定酒金牌大吟釀的釀酒進度。 

張鶴最觸目的清酒就是每年11月限量出品的金牌大吟釀,數量是非常少,往往極速沽清,是酒蔵登峰造極之作,帶有蘋果般的果香,淡麗辛口的品味,後味亦相常強悍,極具越後流地酒王國的風格,記得有一次酒會上眾人飲過後都讚美『果然是鶴立雞群啊 !

 

品牌:越乃景虎

蔵元:諸橋酒造

地區:新潟県

創業年:1847 (弘化4)

杜氏: 高橋孝一

仕込水:杜々の森湧水  

「名水百選之超軟水仕込,帶來前所未有的旨味」 

諸橋酒造位於新潟県長岡市,是日本北陸地方的豪雪之地,冬季長年積雪,造就了一個良好的釀酒環境,在1847年創業。以景虎作為其品牌名,景虎二字源於日本戰國時代越後國(新潟県舊稱)有越後之龍之稱的戰國大名上杉謙信,他年幼時原名長尾景虎,曾於酒蔵當地居住,為人清廉而且參戰以來未嘗一敗,酒蔵以這樣的偉人命名其銘柄。 

景虎清酒的賣點在於使用著名的仕込水杜々の森湧水,是日本全國名水百選其中之一,全日本的水源多數是由輕硬水至軟水,而杜々の森湧水這水源更是難得的超軟水,重金屬含量極少,水質柔軟滑溜,透明感極好。曾經是名酒越乃寒梅的釀酒師,現任越乃景虎釀酒師的高橋孝一評價用這仕込水釀成的酒『辛口亮麗的品味,帶來前所未有的旨味』。 

除名仕込水外,酒蔵選用各式地元產米包括五百万石及新潟県獨有的越淡麗。越乃景虎的清酒伝承新潟県地酒王國之名,出品淡麗辛口的清酒,較特別的有越乃景虎蒼龍窟吟釀,酒標的蒼龍源於以幕末戊辰戰爭為題材的著名小說司馬遼太郎的作品『峠』中,長岡藩茟頭家老河井継之助,自號越後之蒼龍,最後武士的著作,此酒有著浪漫的吟釀酒香,甘辛度平衡的口感,喉越怠清爽流暢,充分表現出清洌的仕込水。

 

品牌:大七

蔵元:大七酒造

地區:福島県


杜氏: 佐藤孝信

仕込水:安達良山伏流水 

「持續革新,不斷突破」 

在福島県二本松市,有一家裝修成充滿西方文化,像堡壘一樣的酒蔵,這就是大七酒造,已有數百年歷史。大七之所以響赴盛名,全因他們在這數十年不斷的為日本酒業界帶來革新及突破。 

大七出品的清酒會保會傳統風格,也會有新的技術,其中有兩個技術為他們打響名堂的。其一是生酛系酒母技術,這是傳統的日本酒釀造法,在明治時代以前要保護酵母發酵出酒精,必須等待天然的乳酸菌生成增強酸度才能順利釀成酒精,成品酒品質都是較濃郁芳醇,現今多數酒蔵都是用添加乳酸菌,稱為速釀系酒母,釀成爽快的清酒,只有百分之一的酒蔵仍沿用生酛仕込,大七的清酒由大吟釀至普通酒都是生酛仕込的。 

其二是超偏平精米技術,所謂精米是要將米的雜質及杯芽磨走,一般精米機都只能以圓狀磨米,很難百分百將雜質完全磨掉,而大七自家開發的超偏平精米技術,則是沿著米的圓型來進行精磨,這樣就能保留米中心的心白部份,將雜質較準確磨掉,釀成的清酒品質會更好。 

大七的生酛純米酒雖然是多數純米酒競賽的金賞常客,但這款是普通飲家之選,最著名的可是妙花蘭曲大吟釀,是不同年份大七最高規格的大吟釀酒調合再長期熟成後出品,包裝成為像法國香檳王Krug的裝瓶,只預留給酒蔵的VIP洽購,相當珍貴。
 
 

品牌:鄉乃誉

蔵元:須藤本家()

地區:茨城

創業年:1140 (永治年間)


仕込水:八溝山伏流水 

「起源自平安時代,慬釀純米酒及生酒等自信作」 

論歷史價值,日本最古老的酒蔵可說是須藤本家了,這家老店的創業期間要追遡到室町時代初期,當時只有名門望族才可飲酒,平民是消費不起的。由創業代代相傳至現時的蔵元須藤悅康已是第54代目了。 

在酒蔵的庭園內種植著一顆接近1000年樹齡的古樹,以証酒蔵的歷史。須藤先生一直相信守護著酒蔵的酒要有好的米、土地、水源、古樹等,他更成立鄉乃誉酒米研究会,自家種植酒造好適米例如山田錦、山田穗、美山錦及五百万石,而且更以無農藥及有機栽培法種米,酒蔵全量釀造純米系的清酒。 

用來釀酒的仕込水亦是從八溝山流下的伏流水,抽取的井戶已有800多年歷史了,蔵人長久以來用同一水系釀酒,對水源可說瞭如指掌。鄉乃誉出品的精酒多半是生酒,30多年前須藤本家已開始推崇生酒給消費者,是生酒的元祖級酒蔵。 

鄉乃誉的清酒可說是各項獎賞的常客,由2007年第一回的International Wine Challenge起已連年取得金賞,其中花薰光純米大吟釀無過濾生酒最有代表性,精米步合只27%,有像鳯梨般的果香,含在口中也有很強烈的果實風味,悠長的餘韻,就連著名酒評家Robert Parker都對其讚口不絕。



品牌:澤姬

蔵元:井上清吉商店

地區:栃木

創業年:1868 (明治元年)

杜氏:井上裕史

仕込水:鬼怒川伏流水  

「新進下野杜氏,真地酒宣言實行中」 

井上清吉商店由明治時代初期已創業,至今已傳至第四代蔵元,是栃木県致力釀造地方銘酒的酒蔵。 

當提到釀酒師的杜氏集團都會聯想起歷史悠久的新潟県的越後杜氏,岩手県的南部杜氏及兵庫県的但馬杜氏,2006年新的下野杜氏集團誕生。年輕的井上裕史參加了第一期考試,成為了三位第一期畢業生的其中一位。井上裕史在東京農業大學修畢釀造學後,由於前任杜氏退休,25歲的他便接任酒蔵成為主要釀酒師。29歲考獲南部杜氏資格,成為近代最年輕的南部杜氏,自此被諭為天才杜氏。 

澤姬的清酒以『真地酒宣言』的旗號,百分百以地元生產的釀酒米,仕込水,酵母及技術來釀酒,出品真正的地酒。當有人問到何為地酒時,都會提起真地酒宣言的澤姬的清酒。蔵元由普通酒至最高級的大吟釀都使用地元產米包括新美山錦及山田錦,仕込水是由沿著酒蔵外圍提取的鬼怒川伏流水,釀成品味優秀的食中酒,多數款式冷暖飲都適合。 

澤姬的受賞歷中,在20062007年連續兩年獲得全国新酒鑑評会金賞受賞,更是首家以酒米新美山錦取得金賞的酒蔵,實踐了真地酒宣言的理想。 

較著名的一款酒便是澤姬大吟釀,在2010年由英國舉辦的Internation Wine Challenge中,於吟釀及大吟釀酒部門取得最高金賞冠軍酒的榮譽,這瓶酒便是以新美山錦釀成,芳醇豪快的果實香,輕巧柔和的品味,良好的酸味及旨味,是平衡度很高的美酒。

 

品牌:惣誉

蔵元:惣誉酒造

地區:栃木

創業年:1872 (明治5)

杜氏: 阿部考男

仕込水:鬼怒川伏流水 

「常飲的普通酒才是酒蔵的標記」 

惣誉是一家重視日本傳統文化的酒蔵,確信要將日本酒的優良傳統傳遞給由初心者至品酒專家等層面。酒蔵在明治時代初期創業,位於栃木県群山並立的鬼怒川流附近,汲取清洌的伏流水,目標釀出「干辛而不辛辣」的清酒,同時追求最佳的清涼感。 

惣譽跟全日本盛產最好釀酒米的兵庫県頂級農家達成契約,輸入最上級的山田錦米,不單只吟釀級的美酒,連普通酒都不惜工本選用特A山田錦仕込,同時亦顧及顧客需要,只以很合理價錢販賣。米的處理也很講究,以煩複的自家精米機及扁平精米技術處理,全因材料的品質會如實反映在酒的品質裏,釀成柔滑而且後味深長的美酒。 

酒蔵長久以來深得地域飲家支持,其生酛系酒母技術最為注目,運用較多人力及時間,在仕込酒母期間,靜等天然乳酸生成以保護酵母穩定運作,釀出品味芳醇,冷暖飲用皆可的地酒。

受賞歷方面,已是連續廿多年取得Monde Selection的金賞受賞,較觸目的銘釀是生酛仕込純米大吟釀,同樣選用最好的特A山田錦,有著優雅的芳香,入口呈現豐郁的旨味及酸味,像絲絹般細滑的酒質,暖飲亦會衍生細緻的品味,是配襯懷石料理的極上清酒。 


 


品牌:醸し人九平次

蔵元:萬乗釀造

地區:愛知

創業年:1647

杜氏: 佐藤彰洋

「志在達致優質、貴賓、懷舊感」 

釀造由江戶時代初期已創業,傳至現任專務久野九平治先生已是第15代目。酒蔵經過很多盛衰的年頭,在80年代日本酒從高峰下滑,售量曾陷入低潮。為了扭轉這個弱勢,九平治跟他的同窗,現任杜氏的佐藤彰洋先生創立了醸し人九平次作為品牌,就像慧星降臨一樣,從此走著歐陸式的路線。

為了統一出品酒類有最優質的品味,在2002年統一全商品規格為吟釀酒或以上,成為全吟釀蔵。仕込水方面選用由愛知県至長野県邊境從山上流下的伏流水,屬超軟水質,能釀出柔和甘口的酒質,原料米多數選用兵庫県產的山田錦,近年更在兵庫県黑田庄進行自家栽培山田錦米,同時發現配以協會十四號酵母釀成的清酒,能釀出天然、甘口、帶有微碳酸,品味像法國的白葡萄酒般的味美清酒,可省略過濾及加水稀釋的步驟,將原來的天然風味展示給顧客。 

久野先生更將其品牌定名一個法國式的英文名Domaine Neuf,是為了打進歐美市場,終於在2006年將旗下清酒登錄了在法國著名的米芝蓮三星餐廳Restaurant Guy Savoy的酒牌,那款酒便是Eau du Désir系列,中譯是希望之水的意思,其中的純米吟釀山田錦售量很高的,像法國香檳般的清爽芳香,柔滑微甘口的酒質,入口帶微碳酸似的刺激性,配襯芥末八爪魚,法式海鮮料理都相當適合。 


 


品牌:而今

蔵元:木屋正釀造

地區:三重県

創業年:1818 (文政元年)

杜氏: 大西唯克
 

「跟清酒共渡患難,遙望明天」 

80年代開始至2000年間,清酒的消量持續下滑,年青人對這個日本國酒認識不多亦不大願嚐試,面對蒸餾酒及果實酒等酒類的追趕,對於像木屋正酒造這些年產量只有300石的小酒蔵可說是艱難的時期,蔵人寄意『在現今這個艱難的時代,只能盡最大努力生存下去』,他們在2004年創立而今這個銘柄,志在蔵人們只要還有一口氣都會釀好每一瓶酒。 

酒蔵位於三重県伊賀之地,是戰國時代忍者的修行之處,那裡可是風景如畫,山紫水明,在當地栽種的山田錦稱為伊賀山田錦,據說是比兵庫県的山田錦更大粒,更多心白部份,蔵人便是用這些米來釀較高級的清酒。酒蔵內裝修亦保留著傳統,很多器具都是木造,由江戶時代沿用至今。 

而今出品的清酒多數是傾向甘口的,加上優良的酸味,平衡度相當高,由於這個品味格外獨特,吸引了不少飲家,由初心者至專業飲者都不會抗拒。雖然酒蔵只釀造純米系特定名稱酒,但值得一提的是而今大吟釀,蔵內唯一添加了釀造酒精的大吟釀,是每年用來參加鑑評會的出品酒,入口有非常膨拜的口感,層次感分明,酒質細緻,曾獲得無數金賞受賞。


 


品牌:龍力

蔵元:本田商店

地區:兵庫県

創業年:1921 (大正10)

杜氏: 藤原剛

仕込水:揖保川伏流水
 
「目指成為日本的Romanée Conti,用最好的米釀造最好的酒
 
本田商店相傳早在1688年已創業經營米屋兼顧釀酒,紮根於兵庫県播磨之地,根基相當穩固,今天提起兵庫県的美酒的話都無人不知龍力的清酒。 

兵庫県是酒米之王者山田錦的發祥地,是全日本栽種酒造好適米的重地,其核心價值仿如法國的布艮地AOC Côte de Nuits。龍力所釀的清酒大部份都是兵庫県產特A山田錦,當中包括三木市米田產特AAA山田錦及加東郡秋津產特AAA山田錦,大多是無加農藥以有機栽培法種成的,所出品的清酒過半都是大吟釀等最高規格的清酒,並以全統手造形式釀成,全都是幻級珍品,用來參加鑑評會的出品酒也是金賞的常客。 

龍力所在的兵庫県的釀酒流派雖是以但馬杜氏較多,但他們的杜氏是來自東北的南部流派,以釀出柔和甘香的清酒聞名,在2011年酒造年度新的藤原剛杜氏上任,他第一次釀成鑑評會出品酒便取得金賞,可見其實力非凡。近年龍力百年以來破例收了一位女徒弟,她是來自台灣的YUMI,她在酒蔵內參與釀酒,也經常往返台灣及香港等地推廣龍力的清酒。 

龍力最引以為傲的清酒要說是秋津純米大吟釀了,選用的酒米產自號稱全日本生產最高級山田錦米的加東郡秋津栽培田,釀成酒後以冰溫貯藏,酒標貼寫上秋津兩字是仿效法國布艮地酒王Romanée Conti的寫上特級畑的寫法,上立香有很高雅的蜜瓜般果香,含在口中擴散度高,有種在世外桃源遊歷的感覺,餘韻亦相常浪漫,必須以白酒杯來品嚐才能得最高享受。 


 


品牌:鍋島

蔵元:富久千代酒造

地區:佐賀県

創業年:大正末年

杜氏: 飯盛直喜

仕込水:多良岳山伏流水 

「致力成為九州的代表銘酒 

鍋島二字取名於江戶時代筑前藩的領主,年收三十六萬石奉錄的鍋島氏,這個品牌在1998年登錄,在當時無人會預計到今天成為了九州或全日本最為人熟識的銘酒,在九州雖然盛產燒酎等蒸餾酒,但先代莊主一直都希望這個品牌能成為九州的代表清酒,這宏願由現任莊主飯盛直喜擔當,他在2002年接任,一直都在默默耕耘。 

在原材料方面,選用了很多經典的名米包括赤磐雄町,兵庫県產山田錦,愛山等,務求釀出最佳品質的清酒,鍋島出品的清酒有著獨特風格品味,多數是新鮮感很強,芳香及微甘口,更有極微發泡性增強口感。 

鍋島的鑑評會出品酒有很好成績,由2005年至2011年連續7年取得金賞,2011年更在英國舉行的International Wine Challenge取得最高金賞冠軍酒,這個雙料金賞成為了一時佳話。酒蔵年產450石,成為大人氣商品後,往往都不夠供應。 

現時限定品的鍋島大吟釀在市面上的流通量很少,相當珍貴,遇然會在香港出現幾瓶,這款酒當開栓時已感到有像香桃般的果香飄逸著,酒質柔軟細滑,辛口之中略帶甘美,是後好的餐前酒或食中酒。

2009年7月18日 星期六

暮春登六本木山有感


六本木山是在日本東京都的中心,距離昔日名燥一時的地標─東京鐵塔不太遠,這是一個新地標,六十多層的超時代建築群組合成,氣勢格局不凡,盡顯東京作為世界先進大都會的本色。精英雲集下創造出來的建築風格充滿超現代和藝術觀感,給予遊人一定程度上的心靈震撼。

時間是櫻花將開的季節,但今年天氣有些反常,氣溫依然很低,櫻樹滿庭只見蕾不見花,獨見耐寒的梅倔強孤伶伶地點綴著略為清冷的六本木山庭院。經過時我心已有所思,直到登上了其最高三百六十度遠眺全東京的展望台層時,我佇立良久無語,心中更多思量。

這篇散文是回家後寫的,同日新聞報導中國大陸相繼有城市千人上街衝擊日資百貨和超市,針對近期日本政府的放肆行為和言論,據悉中國公安只在場袖手旁觀。同一日台灣台聯一批政客組成的訪問團到了東京─靖國神社,拜祭在二戰時曾經因台灣在日治時期,應召往參戰為日本天皇捐軀的台藉日本皇軍靈位,政客的行為激起很多台灣人和各地中國人反感和痛罵。

很諷刺呢,我們兩岸中國人在做什麼秀,我真不知如何跟我那愛看新聞又似明非明又好問的八歲兒子講白和說明,畫面中的人在幹什麼!

日本、中國大陸和台灣現政權皆深知如何利用民族主義對外敵的情緒來轉移內部的不滿,也是鞏固政權的工具。民族情緒往往如三杯大啤下肚,血向上衝,只要不知那屬什麼身份的誰人大叫一聲口號便衝出街去,發洩一輪便又會茫然若失。

那種“茫然若失”感,我在六本木山高眺瞰望那如煙浩瀚的大都會時,也是心中一片茫然,我對著這令任何人都會震撼的情景,深深感受到個人的渺小,地球上人類的偉大。千年來不斷追求夢想,生存於此星球上的只有人類。鳥瞰下的東京已經在我心中不是東京,可以是地球上任何一個大都會,我有一些如上帝在瞰觀其一手創造的人類,但我這個上帝只是個遊客,在穹蒼下控制不了什麼,腳下的人類講著不同語言者在漫罵,同血脈的也相煎什急,重複地以血來作墨,寫下一頁又一頁的人吃人歷史,但不深入鑽探觀察,表面仍舊是一祥和安靜的大都會。

日本故漫畫家─手塚治虫先生當年名作大都會,也正在要表達一些警告人類的訊息,但有多少個人和日本人明白呢。

在六本木山我高高在上,腳下的灰濛宏偉景物被玻璃隔絕喧囂,很寧靜平和,往西方遠望,白茫茫一片,心念則遠達京都,直往七條西洞院,去年賣金石貝木鈕扣的老舖已經重門深閉,店面幽幽空空,不祥之感湧心頭,巷中桃花有見一兩株,善良老年女店東的臉再見不到了。

帶著一絲絲哀愁的心念,騰然繼續西去,我看到了水如天上來的長江,我這名過客祖先的地方,悠悠耳畔聽到當年李白在高樓吟誦送友孟浩然‧‧‧‧‧‧

故人西遲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楊州。

弧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

在超時代的六本木山以代黃鶴樓來唸這個詩,更有難以言喻的適合那種“茫然若失”感。


曾同遊京都友人說,能見一面亦是緣,我想到常見者則可能是業,什麼也好,老人家,好走。


2005年4月6日

 

2007年10月6日 星期六

十段 (創作短篇)


黃昏後開始下著很大的雪,可以說是近十年來東京少有的一場夜來雪,園中蓋上厚厚一片白,剛過六十六歲生日的 中川誠 盤坐在原本是茶室改裝成的這個細小居室中,看到比本宅有更好的園中雪景。自從戰爭結束回到東京,中川老居已被炸毀,家人亦在重逢後,生活困苦妻患病逝,女兒命短在昔年走空襲時中彈。中川便成孤獨一人,生活便一直有賴中川的學生,這大宅的屋主照顧。

戰後社會在逐步重建,但依然吃盡十多年苦果,美軍在東京街頭左擁右抱神女橫行叫嚷的光景雖已明日黃花,但東京生活仍是不及以往風光。盟軍頌令禁武七年(註1)亦曾經令中川等劍道人苦不堪言,摸黑無聲練習令人蹙眉,跟昔日在濟寧宮中天皇御覽劍道大會之盛況風光,真是有天國與地獄雲泥之別。

在禁武解禁後,慢慢以竹劍比賽的竹劍道復活過來,劍道人的亦回復出入道場的修煉生活,劍道組織段位的重發亦推動著戰後劍道步入一種文化運動模式發展。中川亦在一所財閥重建的劍道場和警視廳任指導,中川已經時入暮年,但其劍道修為上亦步上全劍道界之高段者塔尖中,出身和經驗令中川成為幾位劍道之神級中的其中一名,獲得昇上十段的劍道最高品位名譽。中川誠十段已經是劍道界中無人不曉的人物,雖然如此,但經濟上仍因戰後蕭條社會之不景氣,大部份日人都要扎緊肚皮去應付被大空襲後的日本各地和東京,好如黑白影片時代的鏡頭下,人人辛勤面貌模糊,慢慢社會出現彩色,生活逐步回復生機。

中川因技藝上之地位,雖然生活清苦但依舊獲得不差的各方尊重,照顧有加,生活上精神上可算豐足和算有福氣。在這幾年其劍境修為已經進入心的修行,因身體已經開始老化,六十歲後腰腿轉弱,彌補這個便是心,這多年來中川致力啟動心念來強化弱點。現在接近七十,身體整體變弱,便努力於止心的修行,心不動則便心平如鏡把對手的心直接反影出來,反而成為不敗和無空隙和讓對手察覺其色。中川在這方面可以是十段者能進最高境之一位,故已經有人在以昭和劍聖之稱來喻中川誠。但晚年的他時常一人坐著出神沉思,人人以為他是如高僧入禪定中,實在中川心中時有一種莫明絲絲的愁緒揮之不去。

正在欣賞雪景回憶往事之際,突然大門有一陣人聲令中川從虛空中回神過來。

不多久管家便向茶屋走過來,說:「先生,有位女生指名找你,她說她從日光鬼怒川而來,是十文字修的女兒,有說話要給先生你。」

「好,請你引她進來吧,外間太寒冷了。」

管家稱是轉身後,中川吸了一下長息,十文字修這名字,接近廿年沒有丁點音訊,今晚這位前輩或恩師名字終於出現,中川心中實在有些激動,他比中川年長七年,昔日在鄉間劍道場上對中川劍道精進上指導什深,隨老師外,前輩是中川最敬重的劍士。很來大家都往東京工作,亦同在一著名道場門下練習。

管家引進一個穿著破舊青藏色和棉襖,約莫廿多歲,因天冷下雪關係,見是一臉紅紅包著頭巾的女孩,當她解下頭巾行禮後抬頭,中川看清楚她臉孔後,手開始發斗,他一生都不會忘記的一個臉孔,竟然又如此近距離重現在他眼前。他在抑壓著激動,暗地調息,心中聲音跟自己道,那個接近同樣臉孔的女孩就算在生都不是如此年齡,人有相似而已,那個臉孔的女生廿年前已經死去……。

當年,同樣在一個大雪晚上,廿年前吧,當時川中駐守在朝鮮接近中國東北的地方,游擊隊來突擊營房,中川剛好在將地上一大堆軍刀抹油維維護,當時他剛從本土軍中派到不久,還未上戰陣,突爆破聲槍聲光影人聲一併四起,一個人突衝進中川工作房中,是個女游擊隊,很年輕,烏亮眼晴閃爍著驚惶,嘴唇透著倔強英氣,應該被追捕中,她一見房中的中川便以手中短槍慌張地向他發射,卻未打中,中川受驚走避,隨手本能地拾起地上軍刀準備自衛,並向她大嚷:「切勿胡來,我們不會殺你。」

女孩似聽不懂,在近距驚慌失措地流著淚咬著唇,手發震拿著鎗瞄向中川就板射,中川誠是劍道高手的本能反應就是令他終生不安的序幕,鎗聲下同時一記白光從下面向上反切越過女生手腕,前段握著鎗手掌便如落葉般掉落地面,血亦濺起到二人身上,女生瞬即跪下按血手在哀號,大嚷著朝鮮語直視中川,眼神似乎叫他殺了她,不要如此令她痛苦或被捕後再受折磨,這時搜捕者之軍靴腳步聲已到門外,女生突閉上眼挺起胸脯,中川使用手中軍刀一記刺透穿越她心房,她走得很快嘴角似微乎其微地有一扯動的苦笑,中川看著她的漸白臉孔發呆,看著同袍把她屍體連刀拖走,留待外面空地才拔刀以免大量血污要清理。

好好的一個女生生命便在〝不你死便我忘〞的困獸情況下了結,所謂戰爭便是如此令兩個陌生人的一個莫名相遇,亦是最後一遇,他一生都記得這名死於他手中軍刀的女生,這是因為他第一次如此直接了結一個人的生命。隨後之年,在戰爭中不知道誰射誰,誰發炮炸死了誰,那麼樣的殺人是不覺得是自己手中殺人似的,只有當見到身邊同袍血肉橫飛時便會有死亡之懼和可怕。中川的履歷亦很快令他離開了前線,回到佔領區任教軍人劍道訓練者軍職,不久亦調回本土陸軍學校任同樣軍職,但那個女生臉孔往往令他發夢時出一身汗的夢魘片段。

「先生,我叫正子,是十文字修的養女,養父專程叫我來給你一封信和叫我回程一同領你路往見他。」中川在失神中聽到女生的清晰日語。

已經信佛的中川心中向自己暗道,這女生是可能一個輪迴吧,亦是他揮之不去的業,跟十文字修牽上更是冥冥之中一個要他去面對的心結。

中川禮貌地向正子說:「我一直想找尋你養父,他可好?原來他隱居了在日光,嗯,正子你今年多大了,是否在開戰時期出生?」

「我今年廿十,是戰時出生,後來東京空襲中生父母和姊姊俱亡,後來在近郊一寺院中遇上養父養母,他們滕下無兒女,見我一人可憐,便向相熟主持領了我回日光山區中,生活算託賴,三餐溫飽,養父養母亦很照顧。只可惜多年前養母往生了,現在我在打點養父起居生活。」

「十文字兄還有劍道嗎?不好意思,我實太興奮了,一口氣只管問,沒有先招呼你,實在待慢……」

「不會,請先生你看此信,是養父誠邀先生一會之親筆信。」

中川接過信,看著正子清秀烏亮的眼晴和透著倔強英氣的嘴唇,他有些發呆,一回神即著管家先去備客人留宿間和一些簡單飯菜。中川在細火爐上之取熱水泡茶予正子溫暖一下,眼梢看到正子端坐有度,是一個自幼有教養的武家女子模樣,必定是前輩兩夫婦悉心調教出來,這時中川深深吸了一口氣把茶送到正子座前。

拆開信,略去寒暄,主要是十文字因悉中川之昇十段消息,亦廿年沒有見,誠邀他一聚,原本想親來拜訪,但因年事已高另亦要照顧一位年長行動不便之鄰居,故只好著正子來領路,此會可能是此生最後一會,大家可盡談這廿年來的事和劍道上的事情。

〝廿年來的事和劍道上的事情〞這句亦是刺中中川一直想著的,找尋突然在劍道界消聲匿跡的昔日天才劍士前輩,而且十文字修的事亦從未有人間斷問他。當年最後見前輩一次在居酒屋酒後,在橫町中大叫~馬鹿野郎 ~~ 劍道哇 ~ 馬鹿野郎~~,中川當時亦大醉,醉眼看著前輩跌跌撞撞地離去,這便是他最後見的十文字修背影。翌日前輩一家便人間蒸發,曾有一段時間陸軍方面亦找尋此抗令不入伍的人。

十文字修當時相當反對軍事化的實用劍道,對一些掌權武道組織把講求個人修行的劍道,逐步改成為尊皇效力國家的國家劍道,是在亢奮的大流中持異見的有影響力劍士其中一位,但其強勁實力和傳統承傳地位影響力亦令主導權力者頭痛,軍方一直有找人去拿榮譽來誘其順從和曉以帝國聖戰之大義。但十文字修一直堅持劍道之單純修行性不應該如此變質,當時情況很僵住。

幌眼廿年了,一別後,當年精壯之年的大家亦成老人家了,也經過如此多國事變動和生離死別,回憶中令人唏噓。

「好,正子,你領路我隨你一往,會你養父去。」

「很高興先生的決定,其實養父早跟我說先生一定會前來的,我們亦早有了一些安排。另外,先生,我們曾否見過面,在我仍是小時候的場合呢?因為先生給我很面熟感覺。」

中川心中一征,朝鮮姑娘的面容又浮現。

「可能劍道老人都那種氣貌吧,你對養父多了,今見到我覺面熟不足因為奇呢!你應該肚餓的了,管家已經備了簡單飯菜,你用後亦可往客室休息,明一早我們便出發吧,今晚我會收拾需要的東西的,人老了無須睡太多了。」中川胡亂把正子所問的回說了一堆不知所云的扯開了。

「謹謝先生體恤照顧,明天領路上先生盡管放心。」正子端座中和中川見了一禮而道。

拜託管家領正子往本宅安頓後,是夜的中川難以出入眠,坐禪亦雜念揮之不去,他索性出園外冷一下神智,此時雪已停,圓圓銀月正當空,月色下一種茫白色令人如在夢幻中,銀碗盛白雪,正是今夜之禪境寫照。中川想到人生已經到了晚年,正子和十文字修的突然出現可能必然有一些玄妙的事要發生,是什麼都沒有所謂了,月下白雪立境中令人悟,是業是孽也一起了結吧。望著本宅正子的客房方向,中川的心情很複雜。

翌日正子便和中川聯袂出發,正子要先往上野一些藥局購了一些藥,中川亦選購了一些見面禮物,其後回淺草乘火車往北部日光市,兩人行李不太多,最大包可算中川的那袋防具和一些做禮物的竹劍。事乃正子謂養父希望能跟先生再劍道稽古一番添見面之樂,中川當然喜此提議和準備東西前往。

坐上火車,中川很想跟正子講那段女生往事,但他身為長輩和才認識正子二天,如此實太唐突和不合身份了,話便全程一直鬱在心中。車外慢慢的風景成為郊野之色,荒蕪的山林在中川眼中似回到昔日駐守在朝鮮接近中國東北的地方山區,心情越覺沈鬱。正子是一個很有教養的女生,一路都對中川照顧有緻,這個女孩如此乖巧令他更傷感,他不知道向她說什麼好消磨時間,人就一直呆呆發楞,正子也一直看書打發無聊旅程。

大部份人都在混混沌沌半閉目下度過了這段漫長車程,列車終於到了鬼怒川站,還好沒有下雪但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氣溫比東京寒多了,盡目下可能是寒冬,鬼怒川溫泉街上略顯冷清。正子說去找車再進入山區,是往奧日光那女夫淵溫泉那方向的,還要兩小時車程。 找到車便盡量快開出,因怕天黑山路難走,這一區中川頂多年輕時曾到日光旅遊,這樣深入山中溫泉區乃首次,中川心想這種地方也真是隱姓埋名的好場所,文通什不方便,據正子說下車後還要走一大段山路,是向群馬縣境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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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終於順利地到了長長山中公路之一處盡頭,下車只見到處煙霧迷漫,是溫泉之熱氣在漂漫,夾著濃烈的硫磺味道,可叫臭但亦是溫泉之特殊之味。

「先生,這一帶是女夫淵,溪谷中有天然溫泉,上山走亦有幾個風景風味什佳之天然泉眼,八丁之湯,加仁湯和日光澤溫泉,有空我會領先生往一浸各溫泉,是相當消除疲勞的。我們的屋就在加仁湯附近一所細少神社旁。」

「正子,很好的提議啊,劍道稽古後大家浸個溫泉,是以前我們常道的享受。十文字兄也真懂得找住處,如此多天然好溫泉的山中溪谷區域。」

邊行上山路,一邊在談論一些如同觀光旅遊心情的說話,此時天色漸暗,正子已經取出電筒備用。

走走停停,終於看到一座破舊的山岳神社,旁有細道。正子一笑說:「終於到了!」

轉進後不久,正子以其清亮聲音叫著:「父親,我和中川先生一起回來了。」

廿年沒見面的兩人終於在掩映的電筒光和木屋內燭光下重見,大家都老了,互握著手都有點激動搖晃著。重逢下之喜悅,令兩位老人充滿活力,正子亦感染著一臉開心地在搬行李進屋和走往廚房備酒菜來慶祝一番。

屋是山野之舍,比較簡樸,晚上點的是燭台,亦有一個燒柴支火爐在起居室中,冬天便睡此室以免太寒。中川見室內仍有一位老人家,應該更年長,可能就是信中提及那位不良於行的鄰居。

「我來介紹,這位是我提及的中川先生,這位是池波先生,他是那路口山岳神社的留守主持。」

一伙寒喧一番,其後正子已經快手地拿來燙酒,一些醃菜和東京購之醃物。池波先生眼神很虛無,他注視中川良久,令中川有點不太自然。

酒酌間,大家打開話題,多談到一些往事,慢慢中談及到當年前輩失去下落後東京發生的各種事態。

「我不離開會有很多問題,說不定被暗殺。我人間蒸發反而令一些人心中好過,如釋重負。一直我反對劍道偏往軍事劍道方向,但我這種聲音發生在我的身份和當時劍道界影響力,委實令武德會不安。但日子和人心都大流步向為帝國和天皇一戰,這才是忠、勇,就算心中不安的劍道家很多都不敢表態,人人都有一大串關係人物和圈子,要顧及家人和很多,不得不參與此亢奮洪流,逆流而立是很危險的。修心的個人修煉竟然踏上人家國土去揮劍殺戮,我難以接受和看到劍之道被摧殘扭曲,和內人一起離開拋棄一切是唯一個人能做卻無奈之法。來到這裡之前各地方我們都住不上兩年,直至收養了正子,便定居了在此。」

「這個前輩道出實在令我有愧,但當時的大流我只覺得是國運強大之去向,揮帝國軍隊去挺救被西方列強侵蝕的東亞各積弱大小國家,是大日本帝國之能耐,去創造一個大東亞共榮實體,何等令我輩日人和劍道人亢奮和光榮,但估不到這是被仁義不容的侵略,最終日本亦食回戰爭苦果,這個可是造孽,因果循還。」

酒下的中川心中實在很難過,一來難過自已精壯時的天真無知,二來看著正子的臉令他更心亂如麻,席話間微醉的中川在正子走開往備晚飯時,終於向前輩和池波先生告誡似的道出其廿年來心結……

「希望正子不是來罰我的,如果真是我情願切腹一死,前輩拜託你做我介錯人吧!」中川醉著流淚說。

十文字亦醉隨說:「馬鹿野郎,犯錯或失敗後便一死切腹,此偽武士道亦被你囫圇吞棗,真正武士反而要忍辱負重地活下去,不輕言尋死亦不懼死亡……。」

此時正子取酒回到席前,池波先生突向中川說請他明天往其神社參觀詳談,三人亦打往前話題。

正子見中川很激動還以為他們談因往事和劍道之事而悸動,她和養父說:「中川先生有帶來防具呢,我等一下找你的防具出來整理準備吧。」池波先生亦拍腿稱好:「我有眼福可以看一場精采的十段戰喲!」
這一席酒飲至深夜,老人們終於不敵睡魔,相繼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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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一身劍服學生贈送精工手刺防具的中川,一些也看不出是一個六十多的老人,另一方十文字穿著殘舊劍服和脫色位發白的一套廿年前攜來的唯一一套防具。池波先生和正子興高采烈地在屋外旁坐下來觀看。

雙方左手持竹劍相距約九步間先互行了一目付禮,向前三步側蹲下拔劍對峙,然後站起從中段構開始,這是十文字廿年來的第一次回復有對手比試,他這些時間只作劍道型的單獨修練和後期有時跟正子對練,這場比試似乎看來中川實在佔優,年齡上,體能上和熟練對打劍技上,三方都明顯有利。

但中川絕對不敢不集中精神來對十文字站出來如無色無形之氣,他將手往右下垂,擺出一個以逸待勞之右下段構,相當切實其狀況,以待中懸化去對手比自身強之優勝,但此構竹劍劍道比試中什少有劍手使出,因以賽例此構不佔有利,這個純粹是含真劍型之構。中川以慣用平青眼中段構應之,他身為十段亦當然不是省油的燈,他的身體衰老上已經可以運用心來填補,精神力量上是比年富力強者有更精密之層次,但他覺得十文字如一面平靜幽深的湖,湖面在反映出他的心,他覺得如失去了對手,實際如跟自己一戰。

中川心中微微出現了劍道四戒─驚、懼、疑、惑中的迷惑,其強大之心力和定力被對手動搖著,他立即左橫移了一身位去破壞對方之揮劍順位,對方必須右移保持其劍刃之控制方位,但十文字卻沒有移動,卻把劍反刃放置成逆下段構,就走了右手部出來,中川即出劍取其右籠手,眼看中時,十文字步身出現移後而且籠手亦後移,並起劍把中川的劍纏上使出逆捲技……。

竹劍在空中,中川看到對手之劍尖置在其胴之胸前,真劍的則已死,竹劍比賽只取半分。中川立說我應輸了,隨手接過正子拾回來的竹劍。這時十文字卻說勝負未分,再來一本。兩人再退回原位擺開架式,十文字依舊,中川就一個簡單的中段,再度迫近交鋒。

觀看的池波和正子都很全神專注地看,整個屋外環境十分死寂,如陷入一個與外世隔絕之空間中。此時十文字突然捨身進入危險間合(距離),中川即施展出強勁的一記雙手刺胸,但在雙手刺向前時距胴胸飾一寸時,中川覺得雙手下部被十文字的竹劍有劃過之感,但他的劍已重重刺中倒了對手,年老之十文字重摔倒下,正子立即上前扶起他,中川亦立即拋開竹劍往前幫忙扶起前輩。

「不好意思,令前輩中刺摔倒。」中川一邊扶一邊自責。

脫掉面金,十文字舒服多了揮手示意自己沒問題,正子亦放心下來,前輩向中川做了豎起姆指第一的手勢,中川摸著頭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十段的中川深知自己才是敗者,因為真劍比試中,他根本沒有這記刺,雙手已經被割掉了,何來令對手倒地這些功夫,這個十文字之那記快如閃電之上切手,在竹劍賽例上卻沒有法定得分。這點也是竹劍劍道比賽發展上跟劍術或劍道型之含義上嚴重分岐。

脫掉防具後,便立即在正子早準備在空地架起柴枝火堆旁休息和喝點茶,令大家和暖點。這場比試是形神需要上比體能大,是高層次劍手精神上之交手多於取分勝負上之對戰,實在勝負都不及來一戰之樂,正如古流訓語,這是一場〝活人劍〞。

「劍之道,應當如此令人勝負下都得到身心歡愉,透過劍術上精進修行,令人心體會到一種藝術境界,領悟到作為人類之渺小。使用劍道去搞軍事化精神肉體訓練,利用武道殺心來培〝勇猛〞,一手抹去〝仁義〞,實在相當陷習劍者於不智,完全是手持殺人之刀。中川,你接受十段封號時有沒有去透徹想過我們國家的傳統被軍方和帝國野心家在摧毀呢?我不希望你只懂茫然接受,卻沒有一顆懷有劍道理念的心,那這〝十段〞便是沒有任何意義的虛名。」十文字呷著茶望著溝火,慢慢說出這番話。

「其實劍只是個工具或者媒介,修行是精神進入一種極度集中後再成為一種隨機,則等於宗教修行者在守意進入無明時的超越,便是俗稱得道之說。中川先生你修佛也應該有一番體會吧!」池波先生亦隨說一番宗教附見。

「劍禪一味,先生所言我深受教誨。劍道曾被利用,這點俗世劍道人都不願意正面回顧這段時代,我身份亦只不過被劍道組織立心形造的一個權威性偶像,令劍道扣上人格完美入聖之光環。作為劍手的我欣然,作為修行者我心中委實不安。當進入心的鍛鍊時我便很難心平如鏡,前輩亦察覺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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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正子說看過精采比試,她是時間要往山下女夫淵溫泉那邊交換一些物資,她麻利地取出一背籠便往山道走,謂中午後回來。

「十文字兄你教出一個很乖巧的女兒呢!但我看到正子便觸動我的心中之罪孽。」

「實際只是你心魔,實際你根本把正子年齡跟朝鮮姑娘混淆重疊了。池波先生是修行上高人,不妨請教一下先生見地。」

這時池波先生便問中川,「先生信佛,看來必相信輪迴之說吧?所以有想到正子是輪迴的朝鮮姑娘吧。」

「是有此念,但亦知可能是一個妄念。」

先生有否聽過有關佛教輪迴之外的一些論點呢。因佛教人士多談前世今生來生,是如像一個人命個體在單向轉生。但我信仰上認知中除此以外,還有很多不同時空上,順或倒逆和相互隔世之罪孽互間輪迴。」

「願詳聽先生一述。」

「比喻你有想過朝鮮姑娘是否前生曾殺了你的前生,今生什麼都沒有記憶的女身又終遇上被你所殺,你今生又見回朝鮮姑娘之來生,她什麼都不會記得。她老來會把你來生年代的女身或男身殺死,她又如你現今般陷入痛悔中渡日而終。兩主體又會在來生再遇上,不知道誰男身誰女身或皆性別相同,但又一方死於一方手中,又如此重復無間……,這種業風可是兩人百世所糾纏而在一直吹在一起,永沒有止境地受著一個孽報循環,是何等無奈之苦,但亦只是一方一生中之精神上悔苦,另一方完全不會有苦卻只是被殺之肉體上痛苦。唯一一方可能在阿難耶色中覺得碰上對方有面熟之感。」

「先生言則暗喻我的來生會被正子所殺,有這意思嗎?而且正子曾言也是覺得我面熟呢!」

「千百年間的業能否解是看該生時之覺心,是幻是真是存在你心念中,我只是道出我修行上接觸到的不同認知,並不能一口咬定正子的前世今生,希望中川先生你能體會。

例如有一個神道信仰的民間傳說八百比丘尼,便是最好來講出輪迴中時空和空間的特殊關係。話說一山中住著一名叫八百比丘尼的女尼,她能醫百病起死回生,全憑其手上一件法器。一天一公主長相很像八百比丘尼的攜劍進山去殺掉女尼,因她不想殘暴不仁病重的父親能找到女尼治好,因免百姓再受苦,她便在父皇進山前先往山中殺掉女尼,今父親不能治癒。但她殺了女尼後卻發現自己中了魔法困此山不能外出,但要應付能進出之求醫者,她只好剃去頭髮扮長相相似的八百比丘尼和繼續使用那法器替人治病在山中生活下來。

她便存活在此與世隔絕空間中,後來從來訪病人口中得知外間時空在倒退地輪迴,時間在逆返,人物亦倒返出生。竟然回到她出生的那段時空,言則將會有一名那時空的自己會進山來殺八百比丘尼,那豈不是殺自己……。

原來輪迴可以如此困著在空間和重複空間出現各種不同形式演繹,如依傳說故事所述實在令人更看不透業風在輪迴中的去向方式。亦我等修行者難摸明白之無明空間,實希望先生你能對所謂輪迴之念釋懷。」

「中川你不要想太多了,你我廿年一別,此會後便可能後回無期,要不是正子行走山下聽到劍聖十段的消息,我也未必立心找你此一聚。中間的時空人事,對我已經再沒有任何趣味,實質這裡山中人家不多,如此孤寂的生活不是合正子長居之所,見到次次她往山下各地方走回時陳述見聞的喜悅盈於色時,我一直覺得要著手安排一下她的將來。
我和池波先生皆會遲世,所以希望你今來一見,一聚外亦想拜託你能帶正子回東京,給予她照顧,那我心願足矣。日常生活我們可委托山下溫泉和山上另一泉眼一家的定期往返提供照應,問題不會太大,就算到將快完寂,我們會找一山洞安靜而去,做修行者最完滿之臨終。」十文字對中川講出一番長話。

「既然前輩心意如此,我就接受這點,就讓我在餘生幫助正子,是業是孽,真好假好,就當一個善緣種因,亦令我心能平復雜念。」

「好了,一切完滿,就讓我們三老去浸個溫泉吧,趁正子不在更方便呢!」池波先生提議。

加仁湯溫泉的水質呈奶白之濁色,令人皮膚有相當滑的感覺。三老人浸在熱烘烘泉水中,一邊飲著攜來的小瓶清酒,置泉中一燙,風味絕佳。

「十文字兄真懂找地方,如此山居在溫泉旁實在令人羨慕。」

「是的,但如此生活便要先得放棄和放下一切,夕陽心情時是令人羨慕,朝陽心情反而會悶死的呢。」

就是這個溫泉令中川這山居七天中很享受,心中雜念亦沒有晚上來纏擾他。

離開前的早上,悠然下著鵝毛雪,正子依依不捨地跟十文字話別和叮囑一些要記住的日常瑣事,亦跟池波先生往山岳神社祈福一番,由先生主持簡單認真的傳統神道參拜儀式。

最後中川和正子準備下山時,臨別依依,心中暗知此一別可能亦會無期,正子終於哭成淚人兒,頻頻回望揮手隨打著傘的中川徐徐而去,雪中淚人,漸漸走遠……。

池波此時向十文字說:「正子前生就是那死於中川先生手中劍的朝鮮姑娘,希望他們能在此生難得之一次,在中川殘餘時光中能有緣面對,去化解此兩人百年宿業吧。」

「如果能解開這個結,那中川便真正瞭解所謂〝十段〞的終極意義了!」





撰於2007.6.28一直未行發表
第一回公開網上: 2007.10.6



(註1):日本大正二年(1913) 大日本武德會成立,令自明治廢刀令頒布後的劍術家等內心相當興奮,終於代表著武士魂之劍,被重新回到日本社會的道德價值上,相對廢刀後落泊武士三餐成問題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還。隨後年代則日本一步一步踏上國力強盛之路,武運亨通,軍人影響力亦日益擴大,民強軍壯,再因政局上的步伐,國家神道的確立,武道也成一種軍事化精神思想來滲入單純之個人修行精神上的東西,劍道因日本自古對劍懷之特殊情結,軍事化訓練的實戰劍道亦開始萌生。最終日本發動侵略戰敗,美國盟軍登陸並禁止其一切鼓吹超國家思想的軍事化武道活動,劍道、柔道、弓道和古武道一律禁止長達七年。